• 最近的听觉日记

    2009-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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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判断一件艺术品,依据的是它对我们真实生动的情感所产生的影响,除此无它。

                                                                                                                                   ——(英)劳伦斯

    最近这一个多月是耳朵享福的时光。除了瑞典音乐精灵Lene Marlin在四年的沉静与酝酿之后终于出了一张舒服的专辑之外,香港几位歌手的表现也颇让人欣喜——蓝奕邦的《奕》、谢安琪的《Yelling》、陈奕迅的《M3H》。

    2年多前,我还不认识蓝奕邦。实习时的一个上海朋友向我介绍了这个不温不火的香港唱作人,她不会说粤语,却喜欢听粤语歌。其实我并非不相信她的欣赏品味,只是我一听“蓝奕邦”这个名字就自动将其归于烂俗与昙花一现的类别之中。他就一直这样潜伏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当然,他也曾因为梁静茹创作也引起过我的注意,但真正开始关注他还是今年的新专辑《奕》。虽然只有5首歌,但他所创作的词曲却真实地传递出一种关于豁达、参透、独立的信号。《赖床》中的逃避是对人世的不满,《逃学去英国》记叙的是年轻时追求不懈的音乐梦,《成长》抒发的是在感情纠缠中的成熟与看透,“成长假使会换来隔膜/你我更加需要被爱/知识偏更令人冷漠/请你抱我抱到放不开/如世界太生疏/疏得仿似地铁跟月台/来让我抱到跌入怀内/抵抗所有遗害”,《独行侠》表现出三十好几的阿邦“单身又怎样”的心态,他明显已经懂得在自处中自乐,而无须自怨自艾,将时间浪费在等待那些不该等的闲人之上,“单身漂泊岁月里面铁鞋也踏破/寻觅最爱却又似没结果得到手又拼命拔河/舍己的爱到忘记自爱才算坎坷/懂得怎么自处心便平和/怀着怨气继续唱/孤单的心多悲与痛/而没勇气爱上/两袖里边爽朗的清风”,歌词写得较为到位,但愿所有因为单纯的孤单而让度自由、寻求伴侣的人都能学会爽脱无畏的生存之道。因为这张专辑,我开始喜欢上阿邦其他的歌曲,例如具有人生哲理的《时候尚早》、改编自外文歌的《下世》、曲调轻扬的《蓬莱(未到)》等。

    去年是阿Kay的荣誉之年,很多人都在担心她会因被主流大奖眷顾而拐向迎合大众的道路,从而丧失其原先的锋芒,所以阿Kay希望用这张专辑去堵住那些并不看好她的人的嘴。当然,歌迷与乐评人的担心已经在听罢专辑之后显现出来,尤其是对《年度之歌》《我最喜爱的歌》这类的柔情K歌。说我庸俗吧,我偏偏喜欢这张专辑里仅有的那两三首慢歌,阿Kay在唱这些歌的时候恰恰有股听似柔弱凄美但实际坚韧纯真的力量吸引着我,而这种东西是在她唱其他鞭笞社会时弊的歌曲里听不到的。当然,我也很欣赏她其他表达对世态不满的或是描写小人物心态的歌曲,它们让她被冠上“草根歌后”的美名,也维续着她的棱角与锋芒。“流行是一首窝心的歌,突然间说过就过。”去年那支响遍大街小巷的《喜帖街》正是因为其流行,一下子瓦解了歌曲本身的意境,它的价值因为听者众多而受到贬抑,也让阿Kay在享受红人待遇的同时备受挑剔。身处在一个快速轮转,善忘易逝的时代,曾经的艺术家被流水线般炮制的歌手替代,经典变得奢侈而易碎,“流行”担当着捧杀高位者的角色,承载着品位低俗的符号。几年前周杰伦也第一次迎来了别人对其“江郎才尽”的贬斥,他在一首歌里这样反驳道“否定我的作品/决定在于心情/想坚持风格他们就觉得还欧颗/没惊喜没有改变/我已经听了三年/我告诉我外婆没输不需要改变”。在音乐产业中的每个制作者都遭受着市场、歌迷与乐评人的几重夹击,他们的创造力在这样的夹击中变得难以自由随性。

    Eason的《H3M》让其歌迷的肾腺激素高涨了好久,只是网易那篇只弹不赞的乐评让歌迷心绪紊乱了好一阵。整张专辑中充满着一个个简单亲切而意蕴深远的小品,一幕幕人生旅途中的惬意独行,Eason疗伤式的嗓音就是循环播放、听久了都不会厌的倾诉,虽然我知道这种“返璞归真”会换来没有创意的骂名。就像Eason开篇小曲中鬼马地唱到,“离别太悲/难提及社会讽刺/生与死/老土得欠机智/若对比/经典的每份词/旋律好听到死/我太幼稚”,填词人一夜白发的痛苦外人又怎会明白?当然,最让我纠结的是那支悲情的《于心有愧》,“立志助世人脱贫以为/便伟大到像多么有为/这种刺猬/连谁曾待我好都可带来伤势/被我害过来接受我跪/是我在制造眼泪居然想救世”。活着的一世,每个人都多多少少遇到过被人伤害或无意伤人的情节,感情上的、友情上的、抑或亲情上的,难以尽数,但相通的遭遇让我们懂得凭歌寄意、慰藉心灵,如果你没有共鸣,很有可能只是因为你还行驶到这样的经历,或者你的记忆已经被你下意识地紧锁,尚未被激活。还有《今天只做一件事》,周耀辉的歌词堆砌着所有一点一滴的日常感动,“慢慢地合作新诗,静静地同床午睡”,真美。

    在音乐界,“小众、独立”与“大众、流行”的分野一直存在,前者虽然一心拼命希望撇掉与后者的瓜葛,但却觊觎后者的市场战绩与歌迷数量。就像长尾理论说的那样,这个分野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我早已厌倦了所谓的“小众式心态”—— 标榜自己独到的音乐趣味,一味追求走偏的题材,成日担心自己喜好的“小众”会广为接受,因而丧失自己优越感。在我指责他人伪饰的同时,我也知道自己有被人指责的危险。我不想隐藏自己不时躁动的虚伪。只是,我想说的是,有时人的拙劣正在于他们故意的复杂化,这种复杂化表现出我们这种高等动物欲求提高理解门槛,标示个体差异的企图。但很讽刺的是,复杂让我们的聆听变得功利与不单纯,我们也几乎淡忘了最初的感动。

    写此文时,我正在听蒲巴甲的《爱就是那么简单》,里面有这样一句歌词——“他跨过了云和山,来到繁华的都市,可是始终不懂他们的情感方式,有那么多心事”。不要说你不得不变复杂,只是你已盲目的内心趋向于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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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判断一件艺术品,依据的是它对我们真实生动的情感所产生的影响,除此无它。

    ——(英)劳伦斯

    我们不理解一件艺术品,往往不是缺乏智慧,而是缺乏感情